巨人之惑:史玉柱和他的乌托邦
众声鼎沸的当下,定义史玉柱如此危险,以至于几乎成为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比起史玉柱的成败,围绕他的争议更耐人寻味。他卖脑白金,被称之为忽悠营销;他入股银行,被指斥为投机;他还债,又是故作道德优势;他做免费网游,又是引导金钱暴力……最后,据说史玉柱索性连慈善事业也隐姓埋名,因为关于史玉柱的一切都会引爆公众的敌对情绪。而他对于媒体的漠视除了强势思维惯性之外,也许更在于他的专注,他热衷于而且仅仅热衷于满足消费者,无论消费者的需求是健康睡眠还是娱乐至死,一切都微笑送上。
二十年前,站在深圳的大街上,史玉柱带着借来的四千块钱,开创了巨人的征途;十年前,史玉柱和他的保健品团队撤离了珠海只建至地面三层的巨人大厦,成为中国“首负”;如今,史玉柱不仅还清欠债,而且转战网游行业,携巨人网络归来,再度成为中国的“首富”……以上三幕业已成为经典场景,任何一个人拥有一段就足以荣归中国企业史。改革三十年,这个看起来瘦弱实则赌性十足的安徽青年浮浮沉沉,但并没有错过任何一个阶段,他经历了牟其中、柳传志、王石、陈天桥等几代企业家,他的失败与他的成功一样,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足以成为案例。
复出之后,史玉柱蛰居桂林路浦原科技园,朴素老旧的楼房与账面充裕的现金格格不入。新做了手术的史玉柱摘掉金边眼镜,依旧偏好运动休闲服,抽9块钱的KENT烟,每天化十个小时以上打游戏做客服,笑言自己消费低于在场的人,坦称“社会对我要求比其他人高,因为我失败过。”
评议史玉柱如此艰难,但是无视史玉柱,更是一种失败的中庸。这个人几乎成为聚焦了中国企业生长的命运图谱:多元化与专业化、混乱与规范、独裁与公司化等等,同时他也折射了我们这个转型时代的永恒困惑:如何平衡金钱与道德永的拉锯战。史玉柱最近在读《货币战争》,吊诡的是,围绕他的争议也充斥了太多阴谋论的况味,我们无从查证是否真的有骂人公司在攻击巨人,更无从得知史玉柱是否利用金钱的力量来来操纵言论。尽管复出的巨人处处以规范示人,史玉柱也表示毅然挥别过往种种不端,史玉柱仍旧是一个未尽待解的迷,关于史玉柱,公众了解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对于史玉柱,用商人这个中性词语最为安全,但是他最大自我认同却是知识分子。很多人对此不理解,但是与他史玉柱交流却能感到他的理想主义倾向,甚至不乏些许书生气。史玉柱那一代企业家,大多是学毛标兵,往往有着人定胜天的战斗精神与太过炽热的政治热情,《毛选》对他最大收获是“马克思主义要和中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与指责他的道义精英不同,史玉柱如此深谙对于中下民众的群体心理,“农村市场包围城市”的战略屡试不爽,他在网络游戏中搭建的江湖无疑也部分代表了他本人的乌托邦构想。公众对《征途》商业模式的抵触,与其简单说史玉柱挑逗了公众情绪,不如说激发了公众对于1984式集权社会的集体恐惧以及对现实世界与虚拟时空互动日益加剧的群体焦虑。
剥离喧哗,还原史玉柱故事的根本,仍旧是中外争议不休的企业社会责任问题:在一个商业社会,资本是否应该讲道德?史玉柱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几乎与自由主义经济大师弗里德曼 “企业唯一社会责任是使利润最大化”的经典论断如出一辙:企业最大道德就是赢利。不过,如果巨人网络要成为史玉柱所期望的百年老店,那么就必须重新习惯公众的逼视——因为一个大企业与小企业最大区别在于二者对于社会的效应不可同日而语。如果企业足够大,无论是否自愿,它必然会对市场乃至社会产生巨大影响,也就是经济学所谓外部性问题,那么它必然要承担直面公众的责任。
十年一觉巨人梦。对于巨人身前身后事,此时评价也许过时尚早,我们更应该报以适度的怀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史玉柱和巨人的故事,还长着呢。
简介:
史玉柱,生于1962年,安徽怀远人。
1984年 毕业于浙江大学数学系,1989年1月研究生毕业于深圳大学软科学管理系。
1989年 推出桌面中文电脑软件M-6401,4个月后营业收入即超过100万元。
1991年 巨人公司成立。38层的巨人大厦设计方案出台,后改至70层,号称当时中国第一高楼,所需资金超过10亿元。
1994年 巨人大厦动土,史玉柱当选中国十大改革风云人物。
1995年 巨人推出12种保健品,投放广告1个亿。史玉柱被《福布斯》列为大陆富豪第8位。
1997年 巨人大厦未按期完工,因资金紧张只建至地面三层的巨人大厦停工。
2000年史玉柱再度复出,和原班底人马在上海及江浙创业。
2001年上海健特生物科技公司策划总监史玉柱通过珠海士安公司收购巨人大厦楼花还债。同时,新巨人在上海注册成立。
2007年巨人网络在上海上市。




